关于敬畏

在一个异常晴朗的夜晚，你抬头可以看到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颗细小的星星。天空似乎是广阔的，然而我们所看到的只是现有宇宙中极小的一部分。考虑到这一点，你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倒性的、带着恐惧的惊奇感所征服。这景色太棒了。

我们已经开始使用“awesome”这个词来表达对各种事物的认可或赞赏，但正如美国科学学会的研究员史蒂文·平克最近在接受采访时所指出的那样大西洋在美国，这个词的过度使用软化了它的含义。生活中真正令人敬畏的遭遇并不存在于日常生活中，而是存在于我们拥有的那些壮丽而强大的经历中。正如心理科学的前沿研究开始显示的那样，只有特殊的物体、环境和人才会引起敬畏的感觉。研究表明，敬畏虽然神秘，但我们不应该把它视为理所当然，因为它可能对日常行为甚至整体幸福感产生意想不到的有意义的影响。

映射形式与功能

敬畏作为一个概念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在埃德蒙·伯克、伊曼努尔·康德和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等杰出思想家对宗教和哲学的讨论中出现。但正如美国科学学会研究员达彻·凯尔特纳(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乔纳森·海特(纽约大学)在2003年发表的一篇开创性论文中所观察到的那样，敬畏的心理维度并没有受到其他情感所受到的那种审视。

“情感研究领域对敬畏几乎保持沉默。很少有情感理论家在他们的分类中考虑敬畏，而那些考虑敬畏的人几乎没有做什么来区分其他状态，”Keltner和Haidt(2003年，第297页)解释说。

在绘制情感的结构和功能时，Keltner和Haidt提出了敬畏体验共有的两个基本方面:浩瀚和适应需求。

因此，一个令人敬畏的刺激——无论是一个令人惊叹的风景，一个强烈的宗教体验，还是一个掠过云层的摩天大楼——给我们一种浩瀚的感觉，似乎比我们和我们所习惯的东西要大得多，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隐喻上的。

而且，部分由于这种浩瀚，令人敬畏的刺激诱发了对适应的需求，这是发展心理学家让·皮亚杰借用的术语。通过挑战我们对自己和周围世界的认知，令人敬畏的刺激迫使我们调整自己的认知模式来适应它们。因此，难怪我们经常把这些刺激描述为“令人兴奋”或“惊天动地”。它们根本不符合我们对宇宙的现有思维方式。

Keltner和Haidt认为，这两种核心特征的具体结合是敬畏与其他积极情绪的区别。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我们表达这种独特情绪的方式表明了特定的适应功能。

2013年，美国科学学会研究员Michelle“Lani”Shiota(亚利桑那州立大学)、Keltner和Belinda Campos共同撰写了一项研究，研究结果表明，与其他积极情绪截然不同，敬畏不是通过微笑来表达的，而是通过扬起眉毛、睁大眼睛、下巴下垂和明显的吸气来表达的。这些令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的敬畏表现有助于增强视觉感知和适度的生理唤醒，从而促进由敬畏刺激引起的复杂认知处理。

但我们究竟为什么会感到敬畏呢?Keltner和Haidt假设，从进化的角度来看，敬畏可能反映了低级别群体成员在强大的群体领导者面前的基本情绪反应。这种恭敬、顺从的反应在确保自己在群体中的地位和维持社会等级方面有明显的优势，这可以提高长期生存的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对强大生物的情感反应扩展到其他强大而巨大的刺激，包括人为的、自然的和超自然的。

从崇高到潜意识

敬畏的进化根源可能看起来很基本，但正如研究人员开始发现的那样，它们对高阶认知有着有趣的影响。金宝搏官网登录

例如，Shiota与心理科学家Vladas Griskevicius和Samantha Neufeld(2010)一起假设敬畏可能会改变我们评估论点说服力的方式。如果敬畏促进了复杂的认知过程，正如凯尔特纳和海特的功能解释所表明的那样，它应该会抑制我们在做出判断时对认知捷径的依赖，就像消极的情感状态一样。

为了验证这一点，研究人员通过让学生们金宝搏官网登录写下一段真实的经历，诱导他们感受六种积极情绪中的一种——比如当他们期待即将到来的事件(预期的热情)，感觉被照顾(依恋的爱)，或者第一次看到全景(敬畏)——尽可能多地提供生动的细节。然后，学生们被要求帮助完成另一项任务，评估一项将综合考试作为毕业要求的提案。提案中总是包含相同数量的论点，但有些学生读的是设计成弱的模糊论点，而另一些学生读的是设计成强的详细论点。尽管处于大多数积极情绪状态的参与者很容易被说服支持该提案，而不管论点的质量如何，但受到敬畏的参与者发现，强有力的论点远比薄弱的论点更有说服力。

这些发现表明，感受敬畏的参与者比感受其他积极情绪的参与者更深刻地处理了这些论点，他们分析了具体的内容，而不是依靠总体点数作为判断论点是否合理的启发式方法。

发表在心理科学这表明敬畏和高级认知处理之间的联系可以在其他领域看到，包括我们如何感知时间。金宝搏官网登录研究人员Melanie Rudd(休斯顿大学鲍尔商学院)，Jennifer Aaker(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和APS研究员Kathleen Vohs(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管理学院)在2012年假设，如果敬畏感能让我们处理来自环境的丰富信息，那么它应该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上，从而扩大我们的时间感。

研究人员金宝搏官网登录让大学生参加一系列看似不相关的任务，其中包括观看一分钟长的液晶电视广告。结果显示，那些观看广告内容令人敬畏的学生报告说，与观看广告内容的学生相比，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支配，广告内容是人们遇到巨大的和精神上压倒性的主题，如太空中的瀑布和宇航员。

因此，敬畏可能会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此时此地，但研究表明，它也会促使我们以更超越自我的方式思考，将我们的注意力从内在的关注转移到外在的普遍性和连通性上。

例如，Shiota及其同事(2007)发现，与那些写下自己感受到另一种积极情绪的学生相比，那些思考自己在遇到“非常美丽”的自然景色时的感受的学生更强烈地认同“渺小或微不足道”和“与周围世界联系在一起”的感觉。而那些真正接触到令人敬畏的刺激的学生——一个巨大的真人大小的复制品雷克斯霸王龙与那些暴露在中性环境中的学生相比，骷髅学生更有可能将自己描述为属于某种普遍群体。

鉴于敬畏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我之外的事物上，并使我们在普遍范围内感到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研究也揭示了敬畏与宗教信仰或灵性之间的独特联系，这也许并不奇怪。2008年，比利时鲁汶天主教大学的心理学家Vassilis Saroglou领导的一项研究表明，那些被诱导产生敬畏情绪的大学生——例如，通过观看一段全景自然景观的视频——与观看一段关于酿造啤酒步骤的中性视频的学生相比，他们的宗教虔诚度更高。另一项研究表明，观看令人敬畏的视频的学生比观看喜剧小品的幽默视频的学生更有灵性。

Saroglou和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Patty Van Cappellen进行的另一项研究表明，敬畏可能会促进通常伴随着宗教信仰和/或灵性的联系感。

但其他研究结果表明，敬畏也可能通过另一种评估形式与宗教和精神联系在一起:不确定性。正如凯尔特纳和海特最初指出的那样，伴随敬畏而来的浩瀚感和对住宿的需求不一定是积极的;在某种程度上，敬畏的经历会让我们远离我们所知道和熟悉的东西，它们尤其会让人感到不安。

心理学研究人员Pier金宝搏官网登录carlo Valdesolo(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和Jesse Graham(南加州大学)想知道人们是否可以通过调用有意或有目的的代理来解决这种不确定感。他们的研究结果发表在心理科学2014年的一项研究表明，观看了令人敬畏的自然场景视频的学生比观看喜剧或情感中立视频的学生更相信超自然控制和上帝。第二个实验表明，这种关系是由参与者对不确定性的不容忍所介导的。

有趣的是，由于敬畏而产生的解决不确定性的冲动可能也会导致我们在非精神领域发现代理力量。研究人员金宝搏官网登录发现，观看令人敬畏的视频的学生比观看普通或有趣视频的学生更有可能相信随机数字字符串是由人类(而不是计算机)创造的。

根据Valdesolo和Graham的研究，这些发现表明“在敬畏的时刻，一些恐惧和颤抖可以通过感知作者的手来减轻”(第177页)。

有益、快乐、健康?

随着敬畏和认知过程之间复杂关系的证据越来越多，研究人员发现，这种情感-认知的相互作用可能对我们如何应对他人和周围环境产生深远的影响。

Keltner作为Psi Chi杰出演讲者在2014年旧金山APS年会上的演讲中阐述了这一点，重点介绍了由前博士后Paul Piff领导的实验结果，Paul Piff现在是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助理教授。一位实验人员把本科生带到校园的一个特定地点，让他们从那里抬头看一大片桉树或一栋建筑。不出所料，学生们看着这些巨大的树木，感到更加敬畏。但研究并没有就此结束——实验者随后从学生们身边经过，在这个过程中绊倒并掉了一堆笔。

学生们并不知道，他们对笨拙的研究人员的反应被仔细观察了，发现那些敬畏的学生比那些看了大楼的学生帮助实验人员拿起了更多的笔。

根据凯尔特纳的说法，这些和他实验室的其他发现表明，“敬畏是亲社会行为的一个非常强大的触发因素。”

为了支持敬畏的亲社会效应，Rudd, Vohs和Aaker发现，在他们的研究中，受敬畏影响的参与者报告说，与受快乐影响的参与者相比，他们没有那么不耐烦，更愿意为慈善事业贡献时间。

通过让我们减少对自我的关注，更多地关注当下，敬畏可能最终会促进我们自己的个人幸福。

Van Cappellen和Saroglou借鉴了前APS董事会成员Barbara Fredrickson提出的积极情绪的“扩展和构建”理论，认为敬畏和灵性之间的联系，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积极情绪的“上升螺旋”来解释，这种积极情绪最终会促进幸福感。

事实上，在两项研究中，Van Cappellen及其同事(2014)发现，自我超越的积极情绪，包括敬畏，介导了观察到的宗教信仰/灵性与幸福感之间的联系。

拉德、沃斯和阿克发现，读过与敬畏有关的故事的学生对生活的短暂满意度更高。Rudd和他的同事们认为，通过将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敬畏可以“放大对快乐时刻的品味”(Rudd, Vohs， & Aaker, 2012, p. 1135)。

新兴研究表明，敬畏的有益影响甚至可能延伸到我们的身体健康。在他的演讲中，凯尔特纳强调了由他以前的研究生珍妮弗·斯特拉(Jennifer Stellar)领导的新闻研究，她现在是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博士后，研究积极情绪和促炎细胞因子水平之间的关系。这些细胞因子是帮助我们抵抗感染或损伤的细胞信号蛋白。然而，从长期来看，它们可能会导致心血管疾病甚至抑郁症等负面健康结果。斯特拉及其同事收集了大学生参与者的口腔液样本，分析了一种名为白细胞介素-6 (IL-6)的特定细胞因子的水平。学生们还回答了一些调查问题，衡量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历各种积极情绪的程度。研究人员金宝搏官网登录发现，性格敬畏是IL-6水平较低的最强预测因子。不仅如此，那些在那一天感到高度敬畏的学生的IL-6水平也往往较低。这项初步研究表明，敬畏的经历可能会影响身体健康。

揭开谜底

综上所述，这些发现无疑是诱人的。正如凯尔特纳和海特所观察到的那样，令人敬畏的经历“可能是个人改变和成长最快、最有力的方法之一”(2003年，第12页)，因为我们的个性特征和价值观往往很难改变。

但关于敬畏的下游后果，还有很多未知之处。

例如，一次令人敬畏的经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吗?有趣的是，许多人将他们的敬畏经历描述为从根本上改变生活的经历，但只有科学才能阐明这种情况发生的机制。

我们是否有可能在很多时候感到敬畏，或者这是一种我们很快就习惯了的感觉?经验证据表明，人们感受到敬畏的程度和频率是不同的。事实上，Shiota的研究表明，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敬畏。

这些发现表明，有些人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从敬畏中获益。因此，也许这个价值百万美元的问题是:我们能否设计干预措施，利用并促进敬畏的亲社会和健康后果?

金宝搏官网登录研究人员已经在试图找出答案。凯尔特纳提到了当前研究生克雷格·安德森的工作，他正在领导一项正在进行的研究，将户外沉浸和自然体验作为可能的干预模式。

让人们接触令人敬畏的刺激可能会提供一种相对低成本、容易获得的工具，以提高个人和社区的幸福感。

也许这些好处甚至会延伸到敬畏研究人员自己身上。金宝搏官网登录

“敬畏的潜在力量，结合其神秘的机制，可能本身就是敬畏的来源，”凯尔特纳和海特写道，“给那些研究它的人和那些在生活中培养它的人带来快乐”(2003年，第12页)。œ

Michelle“Lani”Shiota将参加5月21日至24日在纽约举行的2015年APS年会上的“亲密关系的生物和情感机制”研讨会。

Steven Pinker将在2015年美国心理学学会年会上就教学心理学的科学和工艺发表美国心理学学会- david Myers杰出演讲，并将接受美国心理学学会系列视频《心理学家的工作室》的采访。这一系列的访谈是免费的m.saigoncaphe.com/itps。

Belinda Campos将参加2015年APS年会的跨领域主题项目“把你的穷和累给我:心理科学与移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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